叶子的流浪 ——评国产Galgame《人间•The Lost We Lost》
落叶随风将要去何方 只留给天空美丽一场 曾飞舞的声音 像天使的翅膀 划过我幸福的过往 …… 若生命直到这里 从此没有我 我会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 ——题记
落叶随风将要去何方
只留给天空美丽一场
曾飞舞的声音 像天使的翅膀
划过我幸福的过往
……
若生命直到这里 从此没有我
我会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
——题记
在键盘上敲这篇评测时，耳机里恰好切到《天使的翅膀》，格外衬游戏《人间·The Lost We Lost》的基调。我思考了很久要给文章起什么样的题目，吸睛的标题党和可能被嫌弃“矫情”的文艺风都想过，最终还是决定起个散文式的标题。
本部作品描绘的主要人物，像被风浪强行扯下的树叶，浮浮沉沉，毫无根基。至于他们的命运，是找到归宿化作春泥，或被碾碎在都市的车轮下，请你听我慢慢道来。
先说总体评价。故事的背景据说是十多年前，但我觉得放在当下也是合适的。和不少只为男女欢爱展开的Galgame不同，《人间·The Lost We Lost》戏如其名，把目光聚焦至社会底层，除了叙述各色男女的悲欢离合，还着重刻画了他们的生活日常。写实的画风和细腻生动的文字描写，使得本作像是对市井街角的还原、一幅别开生面的群像。男女之情并非故事的主旋律，更接近于对主线的丰富与必不可少的点缀。
游戏采取篇章式，没有选项，攻略完一个人物方可开启下一篇章。不同的篇章刻画不同的人物，但故事都发生在同一世界线，其余篇章的角色会在本篇章客串。可能是经费不够，立绘、CG比较单薄，一个人物只有1-2个立绘，CG仅在片尾出现。不过场景绘画不错，很还原实际。刚启动游戏时，窗口的抖动让人担心会不会闪退，但游戏进行时没有出现问题。在进入篇章前没有BGM。
作品的篇幅很短，以至于开头两个篇章有点虎头蛇尾。留守儿童爱上邻家姐姐、黑社会遇上富家千金之类的剧情谈不上多有新意，逻辑也不够严密，但编剧扎实的写作功底弥补了这些不足。事实上，社会边缘人物的选材和作品深度已经非常满足我对剧情的高要求了。相信我，哪怕不在意剧情，风格迥异的转场、出色的文字描写和第三篇章王家卫电影式的展开，也足以让你回味良久。
一、蝴蝶飞过旧时光
第一篇章的开头，充满象征意味的画面和语言就深深地攫住了我。把本篇章的所有转场台词连起来，可以拼成一首完整的诗歌。
像许多社会工作者的案主和学者的研究对象一样，故事的叙述者——张俊强自幼失母，父亲常年在外，和爷爷相依为命。爷爷经营着一家小杂货店，隔壁则是一家打着洗头房名号的“青楼”。某个炎炎夏日，强子帮腰伤的爷爷看店，遇到了来店里采购的“洗头妹”——小蝶。不善言辞的内敛少年和表面冷漠实则泼辣的性感女子，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小蝶的真名到底是什么，她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只能告诉你，这个故事的开头像地摊文学，但故事的进展和对人物形象的刻画，绝对把后者甩开几条街。
小蝶——人如其名，艳丽却脆弱，有着追寻美丽的心，极易被戏弄、利用、毁灭。在《圣经》里，掌控“绝望”的堕天使希拉的外形，正是蝴蝶。小蝶没有希拉的疯狂与残暴，却背负着希拉的绝望。
二、雏菊开在罂粟旁
“我”是一位为人正直的纹身师，也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毒贩。一些意外让“我”走入了贩毒的不归路。但在明面上，“我”仍是个坚持原则、受邻居爱戴的五好青年。
有一天，“我”的纹身店里突然闯进了一位陌生又熟悉的顾客。这个美丽的女孩子嚷嚷着，要“我”给她纹一个独一无二的纹身。“我”以她未成年为由拒绝了，她反倒开始死缠烂打。“我”一次次地拒绝，却又贪婪地关注着她。一次偶然，让“我”发现了女孩和死去的妹妹相同的秘密……
女孩为何如此执拗？在她身上有什么样的秘密？为什么她和罂粟一般让“我”难以割舍？
故事的结局很美好，希望的雏菊在罂粟未完全开败的土地上绽放，男女主角接受了各自的因果报应后终成眷属，但故事终究是故事。“希望本无所谓有，也无所谓无。”
三、弗拉明戈意难忘
第三篇章是本作情节最为完整、最具艺术性的一章，也是叙述最支离破碎，或者说，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一章。本章的叙事顺序像电影《不可撤销》，一个场景一个场景地倒放，其间穿插着王家卫式的台词和角色感想。这一篇章不如前两篇有“噱头”，却也最耐人寻味。
打暑假工的大学生陈霏以一种极为尴尬的方式认识了和自己名字同音的女孩陈菲。在这个短暂的夏日，他们的人生奇妙地相交，又迅速各奔前程。这个猫一样狡黠神秘的女子，有着怎样的心事？他们之间到底经历了什么，让陈霏多年后一直念念不忘，难以释怀？
我也只能这么俗气地概括了。三言两语，根本道不尽第三篇章明里暗里的机锋，还是请玩家亲自体会吧。
此处小标题中的“弗拉明戈”，是陈菲为陈霏跳的一支舞蹈。我特地搜了《弗拉明戈》的舞曲听，但和游戏里陈菲跳的伴奏大相径庭。我很期待现实中有人能复刻陈菲的舞蹈。
四、叶子欲奔向何方
在文章的开头，我已提及，这部作品里的所有人物都像流浪的树叶。他们或背负着原生家庭的重担，或被社会制度忽略，或为世人不耻……
“叶子的离开，是因为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没有人知道，也没人想知道。直到有一天，两片孤独的落叶相遇、磨合，才有机会对同类说出：自己为什么会飘荡，心底有怎样的绝望和渴望……令人悲伤的是，这短暂的交集，也不一定能带来什么。有圆满，也有缺憾，无法选择出身，无法预知未来——这恰恰是我们身处的人间。
然而，即便作为落叶，我最后很有可能被人踩在脚底，成为车下亡魂，起码，我知道我在空中飞过。更何况，我或许能找到下一个归宿，在一处新的树根栖息，遁入泥土，涅槃重生。正如游戏里，被人唾弃的“小姐”给了留守少年缺失的关爱；失去至亲的毒贩，和家庭破裂的吸毒者互相救赎；得不到家人认同的失意者，有了一段关于特殊“盗贼”的难忘回忆。
以上，是我对《人间·The Lost We Lost》粗略的提炼和矫情的升华。不得不说，从剧本到画质再到立意，这部作品给了我很大的惊喜。二周目时，我察觉了许多最初没发觉的伏笔。我不否认一些人对游戏“篇幅太短，故事结束得太仓促”的批评。但是，正是对人物身世和结局的大量留白，给了玩家更多的想象空间，也使得作品更加使人意犹未尽，忍不住再三思量。
受水平限制，我只选了一个最直观、最通俗的角度来分析。这部作品还有许多值得玩味的地方，不该被埋没。比如——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评测员：无糖酸奶